15*知音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15* 知 音

　　清晨,小城里先醒来的是城西北角那片小树林,先热闹起来的也是这片小树林.做操的,打拳的,练功的,学唱的,各选各的位置,各操各的行当.而最招人耳目的,要算鸟语园了.

　　鸟语园在小树林尽头的那片青青的草地上.绿草丛中星星点点、五颜六色的野花,一齐在晨风中点头微笑.草地上,有许多老人.他们把各自的鸟笼挂在树上,然后,仰着头,侧着耳,美美地听鸟儿互唤互答.那鸟儿有八哥,有黄鹂,有百灵,有鹦鹉,它们叫得各有韵味,各有声色,每个鸟笼都招引了不少观众.尤其是那只画眉,不仅长得漂亮,叫得也最亮,音色也最动听.观众围了密匝匝一圈儿,有人学着鸟叫,吹起了口哨,鸟声哨声一唱一和,逗得观众拍起手来.

　　画眉的主人是位老人,他望着这么多的观众,为自己的鸟儿深感自豪.老人将那鸟儿逗弄一番,那鸟叫得更响了,并扑扇了几下翅膀,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笼外的世界.老人得意地问身旁的观众:"我这鸟儿叫得怎么样?"

　　"好听极了!"

　　"真是美鸟唱美歌呀!"

　　"这画眉唱的歌,听了叫人美一辈子."

　　养鸟老人不住地点头:"哦!好,好!我的画眉知音多矣!"

　　话音刚落,一位少年从人群中挤到鸟笼下,对养鸟老人说:"我怎么听着这鸟唱的不是美歌呀?"

　　老人冷冷地说:"小孩子家,怎能听懂鸟的歌儿!"

　　"不,我听得懂!"少年眨巴着眼睛说.

　　"那你说,我这鸟儿唱的什么歌?"

　　"唱的是忧愁的歌,痛苦的歌!"

　　"小鸟在笼里又舒服,又自在,饱食终日,欢欢乐乐,有什么忧愁、痛苦?"老人生气地说,"小毛娃子,净瞎说!"

　　围观的人一阵哄笑.少年脸一红,但并不服气.他指着笼里的鸟儿说:"你看,这鸟在笼里惶恐不安,东张西望.生活在笼子里,是它最大的痛苦和不幸!"

　　老人哑然.他一把推开少年,愤愤地说:"去,去,大清早,你来扫兴!"

　　"老爷爷,我最近学了一首叫《画眉鸟》的古诗,念给您听听,好吗?"说着,少年就大声朗读起来,"百啭千声随意移,山花红紫树高低.始知锁向金笼听,不及林间自在啼."

　　老人一听,怔住了,旁边的人也没做声.只有那笼中的画眉,在不停地叫着.

　　它是在悠然地叫呢,还是在忧郁地叫?也许,它是在告诉人们究竟谁是自己的知音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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